自重新冠肺炎爆发之后,Josiah Zayner定期会在Twitter上分享一些关于疫情的事情,同时也会对于CDC的防疫指导给出反馈。但是,每次在直播里都会有很多粉丝追问他,关于新冠疫苗的进展。
基因黑客Josiah Zayner
Josiah是一名基因黑客(Gene Hacker),他和另外两名基因黑客尝试在家制作疫苗,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复制已在猴子身上试验成功的新冠疫苗,并在自己身上做实验,将整个过程向大众直播,最后以每个人都能够承受的价格销售这个疫苗。
但是,“疫苗的实验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很多”。10月,Josiah Zayner接受Bloomberg的采访,坦承疫苗的实验没有成功,虽然他们三个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抗体,但他自己并没有通过官方的抗体测试。
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人涌入他的Twitter,继续询问疫苗研发的情况,甚至有人私信他表示“只相信他的疫苗”。

Josiah Zayner是“基因黑客”中的一名,他们常常利用生物技术手段(尤其是基因编辑手段)在自己的身上做实验,来优化自己的身体。Zayner经常在网络上讨论如何用基因编辑技术(CRISPR)去治疗遗传疾病,甚至让人们跳出自然的选择,完成新的进化。不仅如此,他还会直播说明如何在家里搭建生物实验室,简易地开始基因编辑的尝试。
而人们之所以对他熟知,则是从某次疯狂的人体试验开始。
一次疯狂的人体试验,震惊众人的目光
2017年10月3日下午4点,在旧金山Mission Bay Conference Center的一个房间里,坐着大约30多名听众。但对于Josiah Zayner来说,这是他人生最为重要的一次公开演讲。
之前他在Gene Hacker的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绝大多数来的人都抱着一些猎奇的心态,想了解这位生物科技领域的“叛逆者”。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演讲的过程里,这位略为邋遢、不修边幅的年轻人,讲着讲着就从随身携带着的包包里掏出一个针头,注射到自己的手臂里。
如演讲主题一样:“A step-by-step guide to genetically modifying yourself with CRISPR(手柄手教你如何使CRSIPR进行基因编辑)”,Josiah Zayner成为了第一个公开对人类身体进行基因编辑实验的人。

在现场,Josiah Zayner注射一种可以帮助人体长出肌肉的基因分子,这是从比利时蓝牛身上所提取的,这种牛的特点是不需要任何锻炼就可以长出肌肉,而这也是Josiah Zayner的目的,让人类也可以轻松地拥有让人羡慕的肌肉。
Josiah至今依旧能够记起现场人们发出的惊呼,“Are you carzy!”,但对他而言,这一点也不疯狂。从2005年开始关注基因编辑以来,他做了很多的研究与准备,希望写出一个非常通俗易懂的CRISPR手册。但是他很快地发现,并不是没有,而是普罗大众对生物技术本身充满了惧怕。
这个几近“疯狂”的举动,虽然遭到很多专业人士的批评,却也让Josiah Zayner和基因黑客们走出了他们的小圈子。Netflix邀请他们拍摄记录片,人们也社群媒体上不断地分享着这个行为,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讨论CRISPR以及他们所做的实验。
基因黑客David Ishee
David Ishee也是一名基因黑客,以及这次新冠疫苗的三个先锋者之一。不过,他早在先前就已成名,他曾使用CRISPR技术改造动物,特别是制作出夜里会自动发光的狼狗。
Josiah Zayner表示,他预估在目前全球范围内大约有10万名的基因黑客,他们在家中搭起简易的实验室环境,并在动物、人体身上尝试基因改造,试图制造出新的物种,或寻找到治疗一些遗传性疾病的方法。
Josiah Zayner自己运营的邮件订阅系统里,大概有超过20万的用户。但Josiah Zayner提到:“对基因编辑感到兴趣的人远远超出了这个数字,而我的目的则是希望每个人都可以拥有基因编辑的能力。”
不过,Josiah Zayner并不喜欢自己被标上“叛逆者”、“先锋者”的身份,他一直认为自己是温和派,“生物科技在实验室里已经待太久了,它不该成为少数人的特权,而是与计算机技术一样,成为每个人都可以掌握的一个能力。”目前他计划在Austin开一所实体学校,让那些对于生物科技有兴趣的人可以接受系统性的培训。
相关法律跟不上!饱受争议的基因黑客
生物科技一直被誉为21世纪的行业,但是它的进展远远比大众所想象的慢上许多。例如被基因黑客们推崇的CRISPR,早在2002年时就已在学术界逐步成型,却受限于成本、伦理道德以及其他技术的原因,一直没有被大规模地实践。直到2017年,FDA才在技术诞生将近20年后开始讨论CRISPR的临床使用,但到了今日,它依旧只是实验室里的一项研究。
就连今年的诺贝尔化学奖也颁发给CRISPR基因编辑技术的重要发现者和推动者: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病原学研究所的Emmanuelle Charpentier博士以及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Jennifer A. Doudna博士。

Josiah Zayner经常把生物科技行业与30–40年前的消息技术行业做对比。在他看来,正是个人计算机的出现,才使得消息技术如此深刻且快速地改变着每个人的生活,更为重要的是,这个技术之于大众其实并不复杂。
正因如此,CRISPR在他眼中就如同个人计算机般的平台,是生物科技大众化的重要节点,它并不需要复杂的实验室环境,甚至在家中厨房就能够实现。
Josiah Zayner毕业于美国著名的芝加哥大学,拥有生物学相关的博士学位,在NASA也工作过一段时间,从事合成生物学的研究。“他们不让我做相关的实验,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我看不到它的应用。”他说,“太慢了,我等不及了!”。
于是Josiah Zayner决定自己动手,他在自己的网站上为人们提供新手包,价格平均在150–300美元之间,与动辄百万美金的实验室配置相比,这样的价格着实亲民。此外,他还会为购买“新手包”的客户们提供线上辅导,以及Josiah Zayner专属的YouTube频道。
但是,像Josiah Zayner这样的基因黑客们却遭受到大量的批评。

几十年来,涉及生物技术的法律没有获得重大更新,使得现有的法律在相关方面仍是空白。Josiah Zayner也因被指控无照行医,遭到加州政府的调查,最糟的结果恐面临3年的监禁和1,0000美金的罚款。
此外,他在2016年时还被FDA盯上,因为FDA禁止他出售其自制的夜光啤酒。在他为自己注射肌肉基因分子之后,FDA再一次发出警告,销售用于人身上的DIY基因编辑套装是违法的。
去年,加州通过一项法律:销售DIY的CRISPR组件是非法的,除非这些组件在包装上粗体注明:“该组件不能用于自我注射”。然而,FDA在2017年就曾表示,销售用于自我注射的基因编辑产品就是违法的,因为这些产品没有被批准。
CRISPR技术并非完美,它之所以仍待在实验室里,正是因为它有着许多的潜在风险,先前有一些著名的基因黑客,在注射后产生了严重的并发症,最终死亡。除此之外,它也无法解决伦理上的问题,例如随时改变自己的肤色、身高、声音等等,人们真的能够随意跳出自然的选择吗?
在《Scientific American》杂志上,威尔逊中心的Eleonore Pauwels枚举出基因黑客们所导致的危害,包括在治疗和自我试验之间的界限模糊、来自同行的压力会让人加入试验、利用某些易受伤害的个人、缺乏对品质控制和风险伤害的监管等。
生物技术结合食品!一个从细胞孵化的鸡肉
最近,Josiah Zayner做了一个新尝试,把生物技术应用在一个新的领域——食品。
在人体身上多次尝试于实验之后,Josiah似乎也对医疗领域有些疲倦了。他位于Oakland的家,同时也是公司所当地,不断地收到FDA和加州地方警察的通知,要求他必须在销售的商品上明确地标注:“不允许使用在人体身上”。与此同时,Josiah也必须接受更多的调查和监管。
另一方面,他对于CRISPR基因编辑技术所能够完成的医疗突破也有所怀疑。他在最新的一篇PO文里提到:“几乎所有CRISPR基因编辑技术能够治疗的疾病,都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获得医治,价格甚至更便宜。”
“一方面是为了让大众更了解CRISPR基因编辑技术,但更重要的是,他们得试着掌握这个技术。”除了准备设立实体学校之外,Josiah希望通过一些其他有意思的实验方式,让更多人了解生物科技。

这就是他的新计划——从细胞开始孵化出一只鸡,然后成为人们餐桌上的食物。在Josiah Zayner心中,他更期望人们叫他“Gene Designer”(基因设计师),“其实生物科技可以应用的范围相当宽广,我想向人们证明它是一个人人都可以学的技术,而它也真的能够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例如从一个食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