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要反过来讨论,对有些公司或是产业来说,意想不到的竞争者,其实已经悄悄颠覆行业了,你有发现吗?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呢?
第一个原因是巨头的垂直集成。
并不是只有“行业内”的竞争,才是竞争,有时候巨头并不是想颠覆你,但是在他们发展的过程其中,一不小心就灭了一个产业了。
什么例子?最典型的是智能手机。
上次我们讨论到,柯达因为停滞于底片业务,错过了数字相机的崛起,但你知道柯达其实不是死于数字相机的崛起吗?柯达之后还是有推出数字相机,而且凭借着他在摄影产业的经验与渠道,其实卖得还不错,柯达其实最后是死于“智能手机”的兴起。

在智能手机发明之前,虽然手机也有拍照功能,但是分辨率低,而且手机容量小,无法存太多张,传统手机无法上网,照片也比较难分享,iPhone上市后,具备拍照、联网、使用app分享的功能,加上脸书的崛起,拍照、上网,分享的场景,单一功能的数字相机就被打趴了。
乔布斯在发明iPhone的上市演示文稿中是这么介绍的:
今天,我们要推出三个产品,第一个是可触摸的大屏幕iPod,第二个是革命性的手机,第三个是革命性的网络沟通设备……你发现了吗?这不是三个产品,而是一个产品--iPhone!
乔布斯是不是真的很会?

除了数字相机以外,从乔布斯这段叙述,你知道iPhone还颠覆了多少市场吗?
- 首先当然是传统手机市场,现在要找到“不智能”的手机,还真有点难,传统手机市场昔日的霸主,今天也已经大洗牌,这是直接竞争者。
- 接着,你应该有注意到,iPhone改革了iPod,其实也就是在改革mp3播放器市场,由于手机播放音乐实在太方便了,所以已经不需要一台额外的机器,现在你已经很少看到有人在用mp3播放器了,连Apple都已经不再出iPod了。
- 第三,iPhone影响了个人计算机市场。在台湾你可能常常同时拥有一台计算机,以及一台智能手机,但是在许多地方,人们原本需要“计算机”来上网,获取信息、玩游戏、交朋友、购物,现在,由于iPhone这个“革命性的网络沟通设备”,其实一支手机就搞定了,个人计算机只剩下工作上需要使用,同时,iPhone的价格也排挤了购买计算机的预算。

从2007年iPhone发明,到2019年这12年间,智能手机在2019年的出货量从第一台,增长到14.86亿台,但个人计算机却从2.8亿台减少为2.6亿台,不但没有增加,还减少了两千万台。
两千万台是什么概念?要知道全球市场占有第五名的宏碁Acer,2019一整年的笔记本出货量也只有约1476万台,第六名的Asus,一整年也只有约1447万台,也就是说这几年内,个人计算机市场足足减少了超过Acer一整年的个人计算机出货量,众人在竞争越来越小的饼,价格也越来越低,以笔记本为核心业务的Acer更是受冲击,营收高峰在2010年是6291亿元,到2019年只剩下2343亿,股价更是一路下滑。
- iPhone还改变了游戏产业。手游的兴起,吸引了不少时间与注意力,连带影响其他平台的游戏销售
- 还有电信产业,现在Line的朋友清单已经取代了手机的通讯录吧?因为对亲朋好友,很少人还会打电话了,更不用说众多的手机app,各自颠覆了多少市场。
- 接下来,由于iPhone摄影的效果越来越好,也带动许多素人视频拍摄者的兴起,只要有手机,任何人都能拍出专业大片,家中都能成为摄影棚,有人说iPhone将会颠覆电视产业,你认为呢?

你说iPhone是“故意”要颠覆这个产业的吗?其实不是,他只是所到之处,吸纳了许多场景,为了创造更多价值,一台手机集成了越来越多功能,因此不小心把单一功能的竞争者给取代掉了而已。这种竞争来自于巨头的“集成”。
第二种竞争,来自于“相同用途的潜在竞争者”
上次讨论的克雷顿‧克里斯汀生教授,提出了另一个理论“创新的用途理论”,解释了潜在竞争者这回事。
你可能认为所谓的竞争者,就是跟你做类似产品的人,但其实竞争者,是能满足类似“用途”的人,因此你要去问,客户“雇佣”这个产品,想解决什么问题?获得什么进步?
他举了一个很有名的例子,近年来中国方便面销量的跌幅巨大,一年少卖了好几十亿包方便面,为什么?
如果你问人们对方便面的需求是什么,很可能得到“更多口味”、“更便宜”、“更好吃”的答案,这就是方便面这个产业专注的东西。

但如果你问,人们“雇佣”方便面,是要完成什么事?可能会听到:“让我方便快速吃饱,且能吃到热热汤汤咸咸的一餐”,其中国的餐饮外送市场爆发之后,消费者随时拿起手机订购,很快也能吃到热热汤汤咸咸的一餐,也就是消费者“雇佣”方便面的目的与场景,几乎能被热食外送取代,所以就大大打击了方便面市场。
所以说竞争者可能跟你完全不在同一个行业,只要他们能解决你顾客的问题,他们就是你的竞争者。在这个案例里,方便面的竞争者居然是餐饮外送企业。如果方便面的制造厂商只把同样生产方便面的厂商当成竞争者,很容易就会努力研发更多种口味,或是加了调理包的方便面,但这些差异化面对餐饮外送的崛起,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第三种情况:效率较低但利润丰厚的传统产业,有机会用科技大幅增加效率
这篇文章的标题是,阿里巴巴怎么会想做养猪生意?这是真实发生在中国市场的案例,巨头纷纷投入“人工智能养猪”的行业。

你觉得疑惑,是因为你心中的养猪生意,是靠传统技术活,但如果阿里的技术,可以大幅优化这个产业的运行效率呢?
阿里投入养猪业,正是因为这个产业很庞大,中国是全世界最大的猪肉消费市场,阿里的AI技术,又能大幅优化许多传统要靠人工或经验判断的事,取代传统无效率的情况,辗压既有的分散型养猪场,如果正好这个产业又够大,有利可图,就值得巨头进入。
再强调一次,特征是,运行无效率,利润又庞大,就值得进去,你有没有想到什么例子?

金融产业也有这样的特征,所以吸引很多科技巨头跨入,发展金融科技,他们用全新的思维思考、重塑这个产业,传统金融业只能靠政府的法条保护,你说Google为什么要做支付,苹果为什么要做支付又做信用卡呢?
这可能就是下一个大幅震荡的产业。这中间当然会出现很多冲突与拉扯,这也是蚂蚁金服前阵子争议的由来,你到底是科技业,还是金融业呢?
总结几种巨头可能会不小心毁灭你的方法:巨头集成、相同用途,不同产品的颠覆,还有这个产业无效率又太肥,就可能吸引巨头进去颠覆了。
你也可以思考,个人的竞争优势,也可能被技术颠覆,例如AI人工智能,就有可能夺走你的工作,或是淘汰你正在做的行业,如果面对这样的竞争,你有没有应对的方法?可以跟大家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