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媒日前专文报到，当前的半导体产业已经从一年前的供应吃紧，到如今出现供应过剩的情况，这将冲击目前正在扩产中的半导体企业面临未来更趋严重的供需问题。这对台湾依赖甚深的半导体产业来说，虽然一段时间的萧条可能是无法避免的过程。但是，如何从这样的过程中获得经验，降低未来可能再次出现的相同风险，报道中也提出相关的看法提供参考。
事实上，显卡是2021年的热门产品。包括游戏爱好者和加密货币矿工，连夜排队抢购美国两家显卡制造商Nvidia或AMD的最新高端产品在当时屡屡出现。而且，显卡并非当时唯一热销的半导体，这是因为芯片的严重短缺，打乱了从智能手机到汽车、甚至于导弹的所有产品的生产。根据研究公司IDC的资料显示，2021年，半导体产业的营收增长了四分之一，金额达到5,800亿美元。而且因为股价的上涨，带动企业市值的提升，芯片代工龙头台积电更是一口气跃升为全球市值第十大的企业。
一直以来，随着市场预期供应无法满足市场的情况下，就会造成半导体周期的产生，这是半导体供应与需求之间缺示的变化。而根据经验，通常需要一到两年的时间才能创建一个完整半导体周期的情况，当前却无法在按照着惯例走。因为在疫情期间造成的全球芯片短缺情况，包括台积电及其两个主要竞争对手──美国英特尔和韩国三星在2021年总计投资920亿美元扩产，较2019年增长了73%，并承诺未来两年投资还将投资2,100亿美元或更多的资金。
但是，随着当前半导体周期的加速反转，各项筹码正呈现交错的情况。首先，三星在财报会议上表示，在连续三季创下销售记录后，本季的营业利润将呈现停滞不前的状态。基于以上的因素，三星传出考虑在2022年下半年大幅降低内存的价格。另外，美国内存制造商美光也预测2022年第三季销售额为72亿美元，比预期的减少五分之一。这也使得市场研究及调查公司Trendforce表示，预计未来三个月内存的价格将下降1/10。至于，过去被人抢购的显卡，因为加密货币的跌价，造成二手显卡的抛售，使得自2022年1月份以来价格已经下跌了超过一半。综合这些市场供过于求的趋势和情况，造成了全球半导体类股2022年以来已经下跌了约三分之一，再加上地缘政治中战争的冲击，让过去明星般的半导体产业突然失去了光芒。
在经济情况反转的情况下，受到冲击的就是半导体产进行的扩产计划。一般来说，半导体企业扩产的方式有两种。首先，就是在员半导体工厂中增加设备。根据市场研究调查机构Future Horizons的统计，2021年下半年，半导体前段制造设备的支出增长75%，而这些投资在一年内就可以量产出芯片，因此预计在2022年底出现芯片生产的高峰。另一种方式则是兴建新的芯片厂，这相较原厂址增加设备的方式，则必需要数年的时间才能量产出芯片。
Semi国际半导体协会的说法，自2020年到2021年间总计有34座新的芯片厂投产，另外58座预计在2022年至2024年之间投产，在这些新芯片厂的支持下，这将使全球芯片产能增加约40%。其中，英特尔有6座芯片厂在建设中，其中包括位于俄亥俄州价值200亿美元的领先超级工厂，以及位于亚利桑那州和德国马格德堡的工厂。至于，三星则是计划投资包括在德克萨斯州建造一座大型现代化工厂，还有台积电正在亚利桑那州进型的先进制程芯片厂兴建，这些芯片厂的大多数都将在2025年开始量产。
但是，随着经济情况的转趋萧条，这些新的芯片产能预计会有一部分将有供过于求的情况，这是因为芯片的市场需求似乎比预期的更快消退。其中，最明显的就是个人计算机市场的需求改变，这部分占了各种芯片总需求的30%左右。而根据IDC的资料显示，2022年全球个人计算机的出货量因为疫情期间的需求已经被满足，将造成8%的下滑程度。另外，占各种芯片总需求20%的智慧手机预计出货量也将下滑。尤其，2022年4月，全球最大智能手机市场的中国，出货量已经下滑三分之一的情况下，未来如果世界经济衰退更加严重，预计智能手机加上个人计算机的出货量下滑将进一步扩大。
至于，一直以来表现较好的数据中心和汽车电子，估计消耗了全球约三分之一的芯片，而且这部分需求在2022年虽然不会下滑，但将会看到松动的现象。其中，来自中国为数据中心服务器提供电源管理的芯片订单已经停止。而在车用电子方面，虽然过去因为芯片荒而多订购了2到3倍的芯片数量。但是，过去几季汽车实际的出货量较实际供应给车商的芯片数量高出40%的情况来看，代表着库存很快将用完的情况下，预计未来将是半导体产业萧条中唯一的支柱。
而除了全球经济转弱对半导体产业带来冲击之外，另一个重大的影响因素就是地缘政治的关系。先前，因为芯片荒的问题，让全世界各国惊觉过度依赖生产全球75%芯片的亚洲，造成各国积极推动芯片制造的本土化。其中，包括美国推出芯片法案，预计将提供520亿美元的芯片支持投资美国本土的半导体厂商。其他包括欧盟、日本、印度、韩国都有相类似的做法。而中国则是早在2014年，就长期为半导体产业提供资金的补助。这样由国家支持的半导体产业发展，最后将导致各国的不必要重复投资。而且根据半导体协会的估计，为满足当地市场的本土化做法，未来将使得芯片的价格上涨35%~65%。
而对于市场的供过于求，美国打算利用管制出口的做法，来限制中国厂商取得芯片的途径。但是，因为中国当前为全球最大芯片消费市场的情况下，如此做法可能会产生其他的问题。其中，因为美国的贸易制裁，台积电和英特尔已经无法对中国客户供货。移动处理器大厂高通等公司在其年度报告中指出，中国客户正在开发自己的芯片，或转向当地供应商采购。如此，在美国半导体企业失去了中国市场之后，未来将难以支撑庞大的研发预算。
另外，根据媒体报道，在美国政府的压力下，荷兰半导体设备商ASML正在考虑停止向中国企业出售其设备。由于中国占ASML总营收的15%，在消息传出之后，其股价利季下跌7%。其他美国的半导体设备商Agenta和MKS Instruments等的市值也有所下降。因为对于美国半导体设备供应商来说，中国更为重要。包括应材 (Applied Materials)、科磊 (KLA) 和科林研发 (Lam Research) 等公司的三分之一的营收来自中国客户。这使得所有企业都在跟美国政府谈判，确认限制向中国出售高科技设备的条件。
最后，外媒的结论指出，如果能要求有更大的芯片自给自足情况，那么未来半导体产业崩溃的情况有机会可能会得到缓解。例如，一家美国芯片厂可能需要不断的补贴才能保持领先地位。但反过来，这可能使得美国政府失去耐心与兴趣，最终导致资金的补助失败，让扩产的脚步停止。事实上，英特尔在6月就曾经表示，将延后在美国俄亥俄州新工厂的开工典礼，甚至对欧洲优先进行投资，原因是美国芯片法案尚未通过。另外，台积电也曾指出，出于同样的原因，它可能不得不放缓其亚利桑那工厂的建设。甚至，台积电创办人张忠谋都表示，美国重启芯片生产的努力是徒劳无功的，原因是美国的高成本和缺乏工程专业知识的人才。
因此，预计在取消政府补助之后，半导体周期的下降幅度将会趋缓，原因是部分厂商将开始走向集成的道路。回顾1980年代，20多家公司在内存公司在市场上竞争。如今，仅剩下美光、三星和SK海力士三家厂商主导。这种情况与当前先进芯片制造商英特尔、三星和台积电为世界上少数能进行先进制程制造的情况类似。所以，借由少数的公司来进行大部分资本支出，如果供应超过需求，则可以将其生产减少，这将使得半导体制造商重新发现新的周期循环。不过，这些厂商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这样做了。
(首图来源：shuttersto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