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导致线上服务持续增加，BNPL（先买后付）在台湾越来越普遍，消费者在享受便利的同时，也要认清风险，购物时量力而为，才不会陷入痛苦的债务深渊中！
为探讨先买后付（Buy Now, Pay Later，BNPL）的金融商机与影响，台湾金融研训院举办“芬恩特创新聚落：金融科技碰撞沙龙交流会”，邀请财团法人商业发展研究院人工智能服务综合研究所所长范慧宜、日商恩沛科技（Net Protections）商务开发总监林羿臻、万事达卡台湾区业务拓展总监蔡玮玲，与东吴大学法学院副教授林育廷，从趋势、应用、法令等不同角度，剖析其未来发展方向。
范慧宜指出，新冠疫情导致线上服务持续增加，许多消费者因经济能力变弱，希望有更灵活、变动态、更高效率的支付方式，促使BNPL占有率快速提升，越来越多企业加入BNPL行列。
“根据调查，约有一半的消费者认为，自己比疫情前更加数字化”。范慧宜分析，超过50%的Y时代、Z时代，与38%的X时代、28%的婴儿潮时代，都使用过BNPL，“整体来说，超过40%，主力用户群体为30岁以下的消费者”。
中、小额消费也可分期付款
2019年，全球BNPL规模约300亿美元，到了2021年，已扩张至约1,500亿美元；预估到了2026年，将升至约4,000亿美元，增长极为迅速。范慧宜观察，越来越多企业强化数字体验环节，预估将有53%的企业导入BNPL，“其中，约60%采用数字钱包，约60%引进QR-code支付，约51%创建线上付款机制。”
在可见的未来，范慧宜认为，BNPL发展将有四大主轴：第一，消费者希望有更灵活的支付方式，而企业也将致力适应新的变化。第二，BNPL市场规模仍将持续扩大。第三，互联商务（Connected Commerce）仍将继续加速前进。第四，B2B（Business to Business，企业对企业）的支付方式，也将数字化。
那么，BNPL与传统的电子支付相较，有何差异与优势？范慧宜解释，传统的电子支付仅在购买家具、电子产品等高价产品时，才提供分期付款，但BNPL连中、小额消费，都可分期付款，且在售前、售中、售后，都会告知消费者可选择的付款方式，“有助于拉高其购买欲望，并提高客单价（Per Customer Transaction，每位消费者单次消费的平均金额），降低弃单率”。
“与信用卡相较，消费者若迟缴BNPL款项，不会影响个人信用，但仍会被催讨。”范慧宜提醒，消费者使用BNPL购物，仍得注意潜在的风险，如供应商违约，或自身过度消费，造成财务压力。
BNPL企业快速增长茁壮
“前几年，台湾几乎无人知晓BNPL，但随着多家科技巨头投入，BNPL风潮已从欧美日燃烧至台湾，金融产业更密切观察其动态。”林羿臻解释，BNPL模式就是消费者购物后，由中间商先代付款项，待客户收到商品后，再于规定的期限内，付款给中间商，“Net Protections就是BNPL的中间商”。
顾名思义，BNPL中间商扮演买家、卖家的中间者，负责审查卖家信用、发送缴费资讯，先代垫款项给卖家，并提供交易资讯，同时保障买家、卖家的权益。林羿臻强调，在欧美日等先进国家，BNPL产业现已蓬勃发展，“Net Protections累计交易超过3.7亿次，年交易超过6,800万件，合作店家19.9万件，营业额约4,300亿日元，用户约1,580万人，已于东京证券第一部上市”。
Net Protections是日本BNPL中间商龙头，现更将业务版图波及台湾、越南。欧洲BNPL中间商领头羊，为从瑞典发迹的Klarna，营业额高达3.7兆日元，用户超过8,500万人；Affirm则称霸美国市场，营业额约4.907亿日元，用户约620万人。从澳洲崛起的Afterpay，在英国、美国、加拿大也颇受欢迎，营业额为9,091亿日元，用户约8,990万人。
林羿臻表示，以Net Protections为例，其通过分析长期资料，成功将呆帐率降至0.52%，而BNPL因有效下修购物车跳出率，增长动能更高于电商。从2017年到2021年，日本、台湾电商CAGR（Compound Annual Growth Rate，年均复合增长率）分别为11%、17.2%，BNPL的CAGR则高达29%、34.6%。
“BNPL崛起，与手机族激增、信用卡族锐减的现象息息相关”，林羿臻说明，在不同区域，消费者使用BNPL的动机不尽相同，欧美与澳洲BNPL爱用者多为年轻群体，目的在延后付款，并规避信用卡的高利息；日本BNPL爱用者则多对信用卡有疑虑，以女性为主；“东南亚国家用户，多因没有信用卡，却想享受与信用卡同样便利的支付方式”。
“目前，台湾电商购物付款，除了信用卡，仍以货到付款为主，与BNPL普及前的日本相似”，林羿臻乐观地说，BNPL企业与金融企业合作、共享资讯，是推广BNPL的最佳策略，不仅可结合双方的优势，彼此互蒙其利，还能打造更健全的数字金融系统，提供贴近全体消费者需求的支付方式选项！
BNPL市场成兵家必争之地
蔡玮玲也直言，在消费者需求的推动下，以BNPL分期付款购物，将是未来重要的趋势，亚太地区的消费者，“若不想增加贷款余额，又想尽情购物”，就会舍弃传统信贷，选择BNPL，“对零售商而言，使用BNPL，将增加用户的购买力，也是佳音”。
万事达卡消费者研究（MasterCard Consumer Research）综合澳洲、泰国、印度、中国、新加坡等国家的调查，显示20岁到30岁的消费者购物时，68%会考虑分期付款方式支付，43%的消费若可选择分期付款，愿意提高15%的支出，而这正是BNPL得以萌芽、茁壮的沃壤。
“使用BNPL，消费者不仅可增加购买力，仅需软性征信，就可获得小额信贷，对无法获得贷款的消费者来说，是一大福利”，蔡玮玲说明，BNPL账户设置简易，仅需收入证明与若干个人信息，几分钟内就可完成开户，而在购物结账时，若无特殊状况，仅需数秒钟，就可通过信贷审核，相当便利。
蔡玮玲进一步阐述，指出BNPL因可满足消费者多项需求，故而异军突起，在BNPL用户中，39%是避免支付信用卡费用利息，40%是认为分期付款较易控制预算、纾缓财务压力，14%是因为无法申请信用卡，借此取得信用额度，“BNPL已成信用卡的竞争者，因55%的用户不再使用信用卡”。
“商家加入BNPL体系，也可强化自身的竞争力”，蔡玮玲解释，由于商家不必承担所有风险，包括信用风险，将可改善现金流，而规模越大的企业，越能提供消费者价格优惠，而BNPL也可推升每次购买金额，进而刺激销售增长。
随着BNPL不断开疆拓土，金融科技公司以惊人速度扩张。蔡玮玲观察，零售商、新兴银行、非银行金融机构，也纷纷涉足BNPL市场，零售商如印度Amazon Pay、澳洲Harvey Norman，非银行金融机构如印度的Bajaj Finserv，都是BNPL生力军，“就连PayPal、American Express，与既有的发卡机构，也相继推出BNPL选项，也让BNPL浪潮更加壮阔。”
各国将相继制定监理法规
新兴产业总会引发新的争议，林育廷提醒，要讨论BNPL适用何种法律规范，就得先厘清BNPL企业的属性、法律定性，“属性上，BNPL并非间接金融下的金融中介机构，也不是保管大众资金的电支机构。在定性上应判断是否构成消费信用机构，再思考能否适用消费者信用法规。此外，其资金来源也可能影响是否监理”。而在法律定性，则得在确定其资金来源、是否为消费信用机构后，再思考能否直接适用消费信用法规。
从2000年起，各种新兴支付工具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包括现金储值卡、电子货币、第三方支付、电子支付等，BNPL则是后起之秀。为消弭新兴支付工具所引发的争议，政府持续制定、修正相关法规，如在2015年制定《电子支付机构管理条例》，并于2021年修订此法。
“信用卡、电子支付、第三方支付与BNPL，都属虚实集成的支付方式”，林育廷表示，BNPL浪潮来袭，各个经济体也面临法律难题，欧盟会员国已决议，BNPL不适用《消费者信贷指令》（Consumer Credit Directive, CCD），正在积极修订新法；英国金融行为监理总局（Financial Conduct Authority, FCA）暂时以保护消费者的相关法规，管理BNPL企业，未来也将制定新规范。
BNPL颇为普及的澳洲，已制定《先买后付供应商行为法规》（BNPL Code of Practice）作为BNPL企业的规范。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onetary Authority of Singapore，MAS）、银行协会（The Association of Banks in Singapore，ABS）正密切关注BNPL的发展，以期制定合宜的规范。
美国消费者金融保护局（Consumer Financial Protection Bureau，CFPB）已认定，BNPL不适用现行金融法规，预计将于2022年秋季制定新法。至于台湾，应会参酌其他支付工具的法规，基于保护消费者原则，制定相关监理机制与法规。
放眼未来，BNPL在台湾势必越来越普遍，但有便利，一定也隐藏风险。消费者在享受便利时，也要认清风险，购物时量力而为，才不会让便利转变成风险，陷入痛苦的债务深渊中！
（首图来源：Flickr/DealDrop.com ImagesCC BY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