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大亨用他的水帝国，创造出68名百万美元富翁”，彭博新闻网此语，说的是钟睒睒的农夫山泉和他的股东。这家中国瓶装水公司日前上市，创办人钟睒睒一举跃为中国前三大富豪。这是市场由“本梦比”转向“本实比”的结果。
农夫山泉在香港上市，缔造两个记录，一是成为近十年来最受欢迎新股──超额认购倍数超过1千倍；二是创下全球富豪身价单日上涨最高记录──9月8日上市，钟睒睒身价一日增加300亿美元，让他一夜间和马云、马化腾并列中国三大富豪。
但这家创记录公司，卖的却是平价瓶装水。在天猫商城，每瓶550毫升的农夫山泉，售价1.4人民币。但它却比中国房地产龙头万科、做芯片的中芯国际还值钱。为何市场会给它如此高评价？
卖天然水，是市场唯一标的
首先是大环境。如今中国整个食品饮料业的估值处于相对高点。据东北证券首席投资顾问郭峰研究，目前此行业市盈率约50，过去十年中位数则是30。
这是因为美中贸易战以来，从科技到传产等贸易商品皆遭打击，食品饮料等“非贸易财”却受害较轻。《华尔街日报》引述分析师温文森（Vincent Wen）的说法：许多投资人青睐农夫山泉，因为他们认为这是抗跌股，“农夫山泉业务不受全球经济冲击和美中紧张影响”。
但大环境顺利，本身也要有实力才能出头天。被追捧的第二原因，是本身超赚钱。
做瓶装水不是人人好赚。国际大厂雀巢在8月底，出清中国的瓶装水业务。地产龙头恒大2013年底推出瓶装水，3年亏损近40亿人民币后收摊。农夫山泉不仅在这个市场赚钱，获利能力更高出一截，还被称为“水中茅台”、“中国的可口可乐”。
为何这么会赚？这要拜差异化竞争之赐。崛起前，市场已有娃哈哈等纯净水（注：自来水提炼而成）。在对手战场作战没胜算，于是农夫山泉举实验证明“天然水比纯净水更健康”，以蕴含矿物质的水开拓新市场，成功吸引消费者。
其次，卖天然水要有水源，如今水源地在官方立法保护下成为稀缺资源，但农夫山泉20年前就在大江南北“圈地”。今年1月，却被举报在武夷山国家公园用挖土机取水、破坏林木，虽然引起环保争议，却也有舆论认为这证明真的取自大自然，做了免费宣传。
最后，是投资者唯一选择。英国金融交易机构IG分析：因为娃哈哈没有上市、顶新的康师傅控股只有一部分是饮料业务、可口可乐不在大中华区的交易所上市，“所以农夫山泉成为专注于软饮料市场的唯一投资标的”。
投资由本梦比转向本实比
农夫山泉的崛起，也是市场由“本梦比”转向“本实比”的结果。如今在中国，从电动车到AI，获利未见，股价却暴涨，卖的无非是“本梦比”──未来科技改变人类生活。
但这股情绪逐渐“边际效用递减”，近来科技股向下修正，显示部分投资人回归“有获利才有股价”的硬道理。农夫山泉获利是实实在在的，卖的是“本实比”──现实的赚钱能力。
就连创办人钟睒睒也低调到不行。中国不少企业家不是“商而优则仕”──如马化腾当人大代表，就是像马云四处曝光做秀。
钟睒睒却极少露脸，他不参加企业家具乐部，没有政治身份。甚至农夫山泉上市当天，他不受访、不敲钟、不庆祝，照常上班。彭博新闻网引用当地舆论称钟为“孤狼”。在讲究“搏眼球”的今天，这反而成了另类吸引力。
未来挑战：气泡水创业公司崛起
虽然上市大获成功，但仍有挑战。最主要就是面临对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竞争。
农夫山泉当初打着“天然水比纯净水健康”，绕开旧市场而崛起。如今外人在天然水市场，很难从零开始和农夫山泉竞争，于是这些对手也绕开此市场，拓展新产品来抢客户。
例如元气森林，这家网络创业公司卖的是气泡水，去年10月四轮融资后，估值突破37亿人民币。农夫山泉也曾耕耘此领域，但反应平平，最后收摊。
这也是农夫山泉不缺钱也要上市的原因。近六成营收、超过八成毛利来自瓶装水。面对敢烧钱的创业公司企业对手，一旦成功改变消费者偏好，造成“典范转移”，对农夫山泉将是致命打击。正如券商浦银国际报告指出，农夫山泉需要推陈出新，开发新的有竞争力的饮料产品。上市筹资才有本钱做此事。
这也显示市场龙头地位不如人们想象中稳固。当初农夫山泉打开新市场赶走旧龙头，如今新对手又用同样方式抢市场。若稍有不慎，难保不被翻盘。如何持续抓住消费者口味，是未来最大的难题。
（本文由《商业周刊》授权转载；首图来源：Shwangtianyuan/CC BY-SA）